|
表哥烟瘾奇大,每每上山:两三包烟,一壶水,干粮随意。家里日子过的挺红火,自留林五亩,茶园三亩,子女有三;一女二男。一次阴雨天上山,火柴忘了包裹,抽了两根烟就断了火气,愣是从二里远的山里跑到路边,找一过路的借个火;蹲在路边美美地抽上两支先,然后一路温暖再回到自留林;等收了工,回了家,烟也抽完了,刚好!啥事也没耽误!
表哥是从江南水乡入赘到山里汪家的,所以几个孩子都姓汪。从水田到林地,刚开始还真有点不习惯,背地里哭过鼻子。想想家里还有几个嗷嗷能吃的弟弟,咬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可当地的山民对入赘者相来裨视多于尊敬,言语上常不太那个,表哥面上好像不太在意,背后给自己使劲打气;几年过去了,表哥用自己的人格赢得当地村民的遵重。
表哥有文化,这在山里可是个奇缺的人才;每当村里有啥事,比如读读上面的精神,村委会板报啥的,表哥一样拿的起放的下;渐渐村里谁家眼高手低,婆媳有怨,山地隔阂都来找表哥给评评理。日子一长,刚好村委会换届,众人都推表哥当村长;呵呵,一不留神,表哥就成了国家干部,尽管是不在编的。
表哥有句名言,以前常挂在嘴边,自从当了村长,那句名言就讲的少了。山里人干活,无论男女都讲究有个好身板;腰细在这是姑娘家家的事,特别要说的就是要有个好屁股头。屁股头不大,重活就没法干;主要是山路爬的多了,屁股自然大些。山里男人就怕别人说他没屁股头,这就意味着他不是干活的男人。
一次开会,村里有名的二蛋为林地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原因是别人家伐树卖钱却没他的份,他家的树就是不让砍。二蛋那个闹呀,嗓门又大,众人咋劝横竖不行。表哥火了,猛地一拍桌子,单食指顶着二蛋的大鼻子:“你小子就不能留口饭给你儿子吃吃,你家的林地大都还没成材,你想钱想疯了,尽讲没屁股头子的话,有本事进山烧炭去。”二蛋还有众人一下全没声了,大家或多或少都偷伐过;听村长这么一讲,都有些羞愧。是呀,自己使钱是快活,可树伐完了,孩子今后咋办?村里能饶过我吗?还有乡里,县里。。。。二蛋更是羞愧得恨不能将头夹到裆里;心里嘀咕: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呀,我可是个大屁股男人呀。也对呀,烧炭,我咋就没想到呀。
山里有些人真叫怪,平日里仗着自己孔武有力,有使不完的力气,不把身材瘦弱的人放在眼里(表哥就是此类人),觉得他们就会耍嘴皮子,没本事;可这回瘦弱之人不但镇住了有名的刺头---二蛋,也让众人对他们的村长有了更多的信服: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呀,会说我们想不到的事。
二蛋这回留了神,有事没事就往村长家跑,让表哥给他多出主意;表哥可没见外,主意出了不少,钱还真赚了不少。到了年底,二蛋特意在县城里买了两条好烟送给表哥,让表哥心疼了半天---这要是两块钱的烟,我要多抽多少条呀。
回复此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