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岁月从指间滑过,思念从心中流过。在这金秋的季节,送你金秋的祝福:生日快乐!”
这是谁呀?说这么温馨的话语,手机号分明是陌生的。可这人又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呢?
自从嫁给陈直达,只在七年前过个一次正式生日,那一年我三十岁,他正儿八经给我过了一次生日,以后就再也没好好过个。在他心里,一个人只有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那才是生日,其它的岁月是不须记在心上的。有一年我生日,特地在家做了一桌好菜,又点上蜡烛,想来一个幸福的生日蜡光晚餐,谁知他一进门,就问:“停电了?”随手把灯一拉,见灯亮了,他说,“有灯你不开灯,点什么蜡烛,屋里暗暗的,发神经呀?”
我不敢再神经地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生日,只好默默吹灭蜡烛,无滋无味地让生日过了去;次年我还不甘心,提前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生日想找几个好友来过,到时请他也一定早点光顾生日晚宴,他却轻描淡写地说,“又不是什么正经生日,要过你自己过好了,我恐怕没时间。别指望我。”我再也没了过生日的兴致,像他一样不把生日放在心上,自己几乎都忘记了生日,别人更不用谈了,除了妈妈在生日那天叫我去吃面条,没人再记得我生日。一晃三十八岁了,是谁记得我生日,并发来这样的短信?
“想不到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并送来祝福,非常感谢!可是,你是谁呢?非常抱歉!”
我忍不住回了一个短信。
对方的回信马上来了,却让我有点啼笑皆非:
“对不起,弄错了!有了新手机收到新短信错打错撞莫名其妙却把短信发到与我同一天生日的你!呵呵,那就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竟然有这样迷糊的人做这样碰巧的事,还这样善良开朗!笑着回一短信:
“谢谢陌生的你!我也祝福你,祝生日快乐,一生幸福!”
就这样,我认识了她——原静静。她在成都,我在深圳。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我五岁,与我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子会与我有许多相似相同之处。而且,天知道!在生日这一天,她会把别人发给她的信息莫名其妙发到了我手机上,这莫名的缘份让我们惊奇,也让我们珍惜。通过短信的交流,短短几个月,我们就成了朋友。
那时我还不懂电脑,不会上网。三十八岁了,觉得上网离自己很遥远,上网是年轻人的事,不是我的事。可是原静静会电脑,常常在网上冲浪,她鼓励我上网与她聊天,希望在视频中与我相见。于是我把电脑搬回家,硬是用一个星期学会了打字学会了上网。
原静静给我申请了一个QQ号,那个号我一看就心惊了一下:520880770(我爱你抱抱你亲亲你),真不知她怎么能弄到这样的号,更不知她为什么能那么理解我?从我们第一个短信开始,就有一种相互理解的感动,以后不论说什么,哪怕开个玩笑,也彼此懂得。虽然我是个平实的人,但内心也渴望浪漫,我对自己的每一个生日都在意,在意到希望在那一天有不同的节目,带给我不同的快乐与温馨。可老公偏偏是个刻板的人,对我浪漫的渴望不屑一顾,反倒批评我孩子气,不像过日子的女人。为了像个过日子的女人,我只有埋藏自己的热情与浪漫,老老实实做一个人们眼中的贤妻良母。
老公像他的名字一样,事业顺利成功,四十岁就在政府部门谋到了一官半职,算得春风得意。我自己,也许是踏实肯干,在一家千人国企里当副总经理,人缘还不错。我以为自己会一直风平浪静地过下去,不再渴望激情,也不向往浪漫,只在单位、家庭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平静地过一辈子。自以为已过了浪漫的年纪。
想不到,只一个意外的短信,原静静就点燃了我内心的热情,让我埋藏许久的激情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
原来我一个月也发不了三个短信,可自从与她认识,我一天至少要发十个短信。三个月仅仅短信话费就超出二百元!
“嗨,我好想你!”当我们在视频中相见的那一刻,原静静开口就这样说。
我微笑,却说不出话。我看着她,想不出这个在政府部门任职的女子,怎么会对一个远在他乡的同性有着如此热情的心灵。她圆圆的脸,圆圆的大眼晴,笑起来透着几分孩子气,如果不是早知道她三十四岁,我肯定以为她只有二十四岁。多么年轻多么美丽的女子!我心中惊叹。
“你好。”好一会,我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感觉自己笨笨的傻傻的。
“方草青,你这名字很有意思。”她打字问:“是谁给你取了这个名?”
“我爸爸。也许是觉得我的命像棵草一样普通,又希望我能像草一样顽强有活力,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吧。”我说,“在家里大家只叫我的小名,喊我小草。”
“那我叫你青草,好不好?”她笑。
我也笑,“好。”
“我叫你原野,”我接着说,“好不好?”
“好啊。”她欢快地说,“静静的原野上,草色青青!”
我禁不住说,“你真懂我,让我抱抱你!”说完脸刷地红了。
她面上也是一红,却又调皮地问,“你怎么脸红了啊?不就是让原野抱抱青草么。”
我笑,感觉耳根都红了起来。
真是奇怪,近四十岁的人,早就不再轻易红脸的,平时在酒桌上听一些男人开一些粗俗的色情玩笑都不脸红的,却在她面前如此害羞!
“你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啊。”她居然调侃地笑道:“如果你不说自己三十八岁,我还以为你三十不到呢。你脸红的样子真美。”
“你才美啦,我正想说你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呢。”
我们同时笑起来,笑着又同时打出一句话:“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感觉比想象的还要美好。”这种惊人的相似,让我们再次惊讶地笑了起来。
有了网上的交流,我们仍然忘不了写短信,这最初将我们联在一起的短信仍是我们的最爱。
“有一种态度能打动人心,那就是‘真’;有一种品质能温暖人心,那就是‘善’;有一种境界令人佩服,那就是‘忍’;有一个朋友在时刻祝福你:好运常伴!”
走在公司的路上,看到原静静的短信,我忍不住微笑,笑着回:
“有一种朋友似清泉滋润身心,那就是你!原野,认识你,真好。你似远似近的关爱让我倍感生活的温馨!”
她的短信不分时间,我的短信也不管地点。在工作的空隙,吃饭的空隙,与人谈判稍微休息的空隙,走在路上,坐在车上,回家接送女儿的空挡,我都会给她发去信息,告诉她在做什么,有什么感想,或只是一个轻轻的问候“早安、午安”!或者只是问“在做什么?吃饭了没有?”
她的短信优美流畅,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关心。比方天凉了,她会嘱咐:“时间让人品味等待的魅力,空间使人倍感牵挂的美丽,有时人与人之间的祝福,不须言语体现,就如此刻你静静地体味我诚挚的问候,天凉了多加件衣服!”
我赶紧回:“天气变化太快,寒风悄悄袭来,因为我是你朋友,所以给你关怀:晚上被子要盖,别把猪蹄冻坏,没事吊根骨头,那样可以补钙。不要骂我太坏,祝你天天愉快!”
那种人生得一知已的快慰,让我脸上时时洋溢着微笑。走在路上会笑,工作时会笑,即使与人闹了矛盾,我也会笑,睡梦中,只要想到她,我依然在笑。
她让微笑成为我脸上抹不去的容颜。
因为她是那么聪颖、幽默而又智慧。“装一袋阳光两把海风,自制了几斤祝福,托人到美国买了些快乐,法国买了两瓶浪漫,从心的深处切下几许关怀,作为礼物送给你,愿你天天快乐!”
在视频中,我最爱看她的眼晴,那眼晴深深亮亮的,笑起来似春风抚面,而且她也爱笑,像孩子般天真烂漫。以至我才下视频就给她发短信:“你的眼睛就好象一汪秋水频频荡漾,又似夜晚的繁星点点闪亮!但最令我疯狂的,是……它总是充满了诱惑,让我产生犯罪的念头。”
她的回信特别的快:“哈哈,青草你总是让我年轻得意。自从认识你,我周围的人都羡慕我越活越年轻!因为你的短信老是让我傻笑过不停!”
有时我们也发一些搞笑的短信,逗得对方哈哈大笑:“妻子:赶快贴张寻猪的布告吧,要不就去广播站广播一下,咱们家的猪不见了。”
丈夫:“那有啥用,猪又听不懂你的话,更不认识字。”……
也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有说不完的话,说什么都开心畅快,我不禁告诉她:“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她回:“愁看陌上青青草,送尽行人总不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在网上与短信的日一频繁的交流,我们的感情也在渐渐变化,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化,渐渐地牵挂中夹杂着思念,思念中产生淡淡的哀伤。写给对方的短信内容也变了——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我知道,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我知道,我能做的只有遥远的思念。我只愿你快乐,默默地我永远祝福你!”
我知道,我该理智一些,其实我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活在理性的世界里,做着理性的事,可是面对原静静,我就是无法让自己理智。晚上回家,看天上的星星,也会突然想到她——“我希望你成为一颗小星缀在夜空里,每天晚上,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她的回信就是一颗星星和一个笑脸,也不知她怎么会想到用那些符号组成自己想要的图案,让人会心一笑,又禁不住佩服她的聪明。
很快,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她的短信也充满春的味道——
“夜晚榴花初着雨,一朵轻盈娇欲语,但愿天涯解花语,莫负柔情千万缕。”
我感叹:“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举着放不下的感情又交付不出去,比如我对你。”
她回的信息让我惊奇也让我惊喜:“我在佛祖面前许了一个心愿,希望化作一颗小树,矗立在你每天经过的路旁。我将爱恋与思念挂满枝头,希望有一天你会与我相恋!”
鬼使神差,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双双坠入情网!
也许春天是一个让人情不自禁的季节,也许冥冥中有股力量将我们推到一起,让我们在平静无聊的日子中相遇相知,让我们在相知中感觉人生最大的快乐,在快乐中相爱而不自知!
可是理智告诫我们:这是错的,你们没有相爱的权力。无论环境还是条件,都不允许你们相爱。错!错!错!
感情争辩:千错万错,相爱没有错!
理智说:别自欺欺人了!即使撇开你们是同性的角色不谈,你有家庭,她也有家庭,都有老公和孩子,难道你们能抛开这一切去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么?
哦,不能!
可是,相爱的感觉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甜蜜。岂是理智阻止得了?然而,相爱,又是多么不被允许的事!不被接受,不能继续,可又停止不了,怎么办?
第二章
五月的天空,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坐在飞机上,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我心里既激动又似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因为我是要去与原静静相见。
我们约好在一个风景秀美、原始古朴、正准备开发却还没有正式开发的森林边——翠湖山庄过我们的五一长假!
当发现爱情开始让我们不能承受它重负的时候,我们就想用理智来归拢这份情,不想让感情把自己折磨得苦不堪言,而希望让这份浓浓的感情丰富我们的心灵。
“生活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坐在电脑前,面对着视频中的原静静,我说:“看似丰富,实际上十分空虚。”
她说,“我可不想在复杂与空虚中再制造苦恼,要制造快乐。”
“我也这样想!”我说,“快乐与不幸不是存在于生活,而是存在于心灵。就看我们怎么去做了。”
“你总是很轻易就能说到我心里去!让我拥抱你青草!”
“说话可要算数!”我笑道,“可别见了面跑得远远的哟。”
“那也说不定。”她眠着嘴笑,眼晴依然亮亮的,显然是憋着心中的得意。我不恼反倒笑了。
对许多问题的看法,我们总是惊人的一致,我们相互佩服相互欣赏,也就格外在乎对方开心不开心。生活中原本有许多烦恼不可避免,有许多不喜欢的事如不速之客一般闯到面前来,让我们避无可避,防不胜防。但我们的心,却可以由自己把握。我们一致决定:把握自己的心,把握自己的情,创造幸福与快乐,不让传统世俗的东西来破坏我们美丽的心境!
所以,在一年多的交往中,我们都是快乐的,甚至可以用“甜蜜”两个字来形容。然而,也许正是因为甜蜜和快乐,我们的相思越来越多,越不可遏制,最后变得苦苦的,苦苦的只想见一面才好!哪怕见一面,从此不再来往,不再相见,不管怎么样,只要见一面!!!
当这个愿望成为共同的心愿,成为阻挡不住的洪水之后,我们决定将它付之行动。早在春节之时便开始计划,计划在春天相见。可春天各自有事,哪个都不能真正脱开身。偶尔有个双休日属于自己,可我们不想让相见太匆忙,不想让好不容易的一次相见在匆忙中结束。最后,在漫长的苦苦的等待之中,终于等来了五一长假。于是,我们毫不犹豫地决定共同度过这七天假期!
原本想到风景区去结伴游玩,后来又觉得风景区人多,真正看的东西不多,而我们只想拥有二人世界,不想见一个熟人,不想遇到一个朋友,最好陌生人也少见到,那不如找一个有山有水有森林的地方去度假。在网上多般搜索,在众友人间多般寻问,终于在湖北神农架找到了理想的地方——那是原静静一个同事的老家,老家附近不远就是森林,有山有水,有纯朴的山民,正在开发的景区,农家旅馆……
“假如相见之后没有了爱的感觉呢?”原静静突然问。
我笑,“没关系啊,至少我们是朋友,我们依然可以结伴去森林中探险呀。”
她静静地接着问,“要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那更好了,从此就不再有牵挂,我们就可以回到家安心过日子……”
“你别想!”她突然打断我,口气严肃,眼晴却带笑地说,“我们决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倒是担心见面后,我们无法分离!如果无法分离,亲爱的你说怎么办?”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水一样在我心里流淌。
我闭眼回答:“当断则断!”
“亲爱的,就怕断不了啊……”她叹息。
听到她的叹息,我的心被牵得生痛,真想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晴告诉她,“那就不再分离,永远不分离……”然而,我话没出口,自己心里就开始流泪。因为分离是必然的,我们无法永远在一起。“会有办法的,”忍一忍心中的悲凄,我轻轻安慰道:“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待到见面后再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想不出办法。你只管开心过好现在,过好每一天,好吗亲爱的?”
“好的,现在什么都不想,不想了!”她笑笑,为了抛开忧伤的心境,她换个话题,“我又看了一遍《红楼梦》,心里有许多新的感触。”
“是吗,”我跟着她的思路走,“小说里,你喜欢哪个人物?”
“原来喜欢林黛玉,现在……你猜?”她笑眯眯看我。
我原来也喜欢林黛玉,可现在我喜欢王熙凤。难不成她也是?当时冲口而出:“王熙凤!”
“你别吓我!”她惊叫,“你怎么一猜就中?太可怕了。”
我笑。“因为我的爱好跟你一样嘛,这有什么可怕的?”
“不是怕你,是怕……”她脸上的笑容隐去,忧伤从眼晴里流出来,“怕你太了解我,怕我离不开你。现在我就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原野,我也是……”我低语,感觉有一股暖流在心田悄悄流过,徘徊不停。很想深深拥她入怀,很想很想!
没想到她接着说,“青草,真想拥你入怀,悄悄低语……”
天呐,怎么老是想着同样的问题,说着同样的话语!
现在,就在今天,我就会见到她了,见到这个几乎是另一个我的原静静。
原静静,原静静!我低低呼唤她的名字,在心里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我们当真能相见相爱,像千古难寻的知音般在山水间放飞感情?
下了飞机,我又急急转车直奔保康。坐在车上好一会,才猛然记起手机因上飞机而关闭,现在依然关着,急忙开机。只一开机,原静静的短信就像阳光一般洒到我的身上——
“我已下飞机,现在打的去转汽车。你在哪?”
“已坐上汽车了。看窗外的村庄、田野、树林一一闪过,虽是陌生的景物,却感觉离你越来越近!”
哦,她已早我一小时走过了这条路线。窗外的村庄、田野、树林已被她目光沐浴过!我高兴地马上回一信息:
“走着你走过的路线,看着你看过的景物,我坐在到保康的汽车上,感觉无比亲切!”
接着看她下一条信息:“没有公共汽车了,我打的前往我们心中的翠湖山庄,外面的景色越来越美。”
“司机好健谈,讲了许多神农架的神秘故事!见面后我想讲给你听,亲爱的你想听吗?”
当然想听!神农架是天然的神秘花园,有野人,有千百种珍贵的动植物,不知有多少美丽的传说。如果这些传说由她来讲……我美美一笑,还没回信息,她新的信息来了:
“青草,真想停下来等你一起走!可又想早一步到达!”
我回信息:“原野,真想心生翅膀,飞着去追赶上你!”
“没有公路了,我换上了摩托车,坐摩的前往目的地等你!”
“我也已换上的士,直催司机快点快点!”
我们两个虽没曾见面,却通过短信不断交流,这交流仿佛让我们近在咫尺,感觉特别安慰与喜悦。
的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有特色,黑皮肤、黑黑的眉毛、黑黑的眼晴,只有整齐的牙齿显得特别白。坐在他旁边,系上安全带,我想休息一会,养好精神与原静静见面。可那司机一看我闭眼就说,“可别睡觉呀,我也会跟着犯迷糊的。一不小心车就会掉下山崖。”我一激梭,瞌睡全被赶跑了!这人怎么说话的?我还没与心爱的静静见面,怎么可以掉下山崖里去!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我便笑着跟他攀谈起来。
“你怎么不到神农架风景区去,那里才真好看啦。”他不解地看我。
我一笑,“你认为好看的地方,不一定我就觉得好看。”
他说,“我们湖北还有一处名山,武当山。武当山你听说过吧,离这儿也不是太远,去玩的人特别多,好看的东西也多,你该去那里看看。”
“我先去看看别人没有看过的美景再说。”我微笑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我喜欢自然的环境,越原始自然,越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我越喜欢。”
“那你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地方自然景色很好看的,就是太穷,穷得路都修不通,一会便是像这样破的公路都没有了。”司机来了兴致,讲起话来也滔滔不绝。“你要去的地方我这车过不去,你要么走着去,要么坐摩托车。因为交通不便,所以尽管这地方很好看,来这儿玩的人也很少。”
我开心地问:“是吗,不会是世外桃园吧?那真是太好了。”
“你很聪明的。”小伙子突然赞了一句,逗得我直笑。
可是,当走下出租车,望着前面婉延曲折、高低不平的山路,
我心情不禁沉重起来。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多公里,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如果不坐摩托车,就得步行。我虽然只带着几件换洗衣服、背着个小小旅行包、穿着旅游鞋,可要是让我独自步行二十多公里山路,我也不敢。可是,在那样的路上,坐在摩托车上,感觉也是危险非常!正当我有点发愁时,原静静的短信又来了:
“我已经到了,并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快来吧,你会看到一个惊喜的!”
啊,惊喜!她不也是才从这里坐摩托车走过,她都不怕,我怕什么?的哥也直在一边下保证:你放心好啦。这路我们天天走的,熟悉得像走在家里一样,一点事都没有!虽然不比城里的路好走,可比城里的景色好看,你坐在车上看两边的景色风光,那可是非常美的。保证你一点事都没有!
“好,带我去吧!”我选择了一个看上去老诚、实在而稳健的年轻人,虽然他的摩托车有点旧了,但那说明他开车时间长,技术好,我要他安然无恙地把我带到原静静身边!说实在话,在那一刻,我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热爱自己的生命!
因为我要带着自己鲜活的生命去寻找奇迹,创造奇迹!
摩托车突突地上路了,果然开得稳健。尽管我在后面被颠簸得身子发疼,可两边的景色真是出奇地美妙:不断有小鸟从路边飞过,鸣声婉转,啼唱不同,只一会就见到了好多种不同的小鸟;山花一丛丛、一束束,五彩缤纷,点亮眼晴;树木绿绿的翠翠的,不着一丝尘土,直青翠到人的心里去……
“这地方真的太美了!”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小伙子回答:“这还不是最美的,那翠湖山庄才真的美啦!”
“你喜欢这里吗?”
“是啊。这是我的家乡,我非常喜欢。我就住在翠湖那边。要我到城里去的话,我还不去啦。”
“呵呵,这真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啊。”我衷心赞叹。
谁知好景不长,刚才天空还挂着太阳,一会却下起雨来了。雨看着不大,却细细密密的,被山风吹在身上,好凉!
的哥马上停下车,拿出他自带的雨衣让我穿上,“谢谢,你呢?”我看他自己没穿雨衣,被雨淋着就要带着我继续上路。他说。“我不喜欢穿着这东西,没事的。”这时原静静的短信又来了:
“下雨了,你快到了吗?好担心你。”
我马上回,“我穿上了雨衣,还有五公里,一会就到了,放心吧!”
小伙子等我坐上车,又叮嘱:“你坐好,我开车了。”
我忍不住问,“你淋雨不会有事吧?”
他笑道:“我们经常淋雨的,没事。再说这雨下不久,你看那边,太阳都出来了。”
“呵,真的是西边日出东边雨呀。”看着不断变换的景色,想象着很快见到原静静,感受着这个的哥的真诚纯朴,我突然想认识这个住在翠湖山脚的年轻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青山。”
我一听就笑了,记得某个很早的电影上有个主人公好象就叫这名字。不过中国人多,同名同姓的几乎在哪里都是一抓一大把。他问,“你觉得我这名字不好吗?”
“很好啊,青青的大山。”
因为下雨,他车开得慢,对行车的安全特别在意。觉得我看重他,他很高兴,说他在翠湖山庄开了一个家庭旅馆兼饭店,由家人负责打理,他自己没事时便出来开摩托车再挣点钱,最大的愿望就是这条山路能早日修成柏油公路。
“你真不错啊,祝你心想事成!”
我的话还没落音,他的车突然一个前冲,我整个身子都扑到他背上去,要不是事先抱着他的腰,人肯定要掉到地上去了。“怎么回事?”我抚一下惊跳的心,坐正身子问。
车卡在一块石头上,竟然熄火了。
他下车查看,我跟着下车。看他鼓捣了一会,以为马上就能继续上路,他却宣布:“车坏了。”
第三章
为了赶在天黑前见到原静静,我连走带跑,行走如飞。没办法,李青山的摩托车坏了,我们只有步行。他说到翠湖山庄也不远了,三四里路而已。我以为最多半小时就能赶到。谁知山里人说的三四里与城里的三四里大不一样,我走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到达!
事先我给原静静短信说步行过去,会在半小时内赶到,半小时后又说半小时,可是,我的眼里只见山道弯弯,夕阳西下,归林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一群群飞过。我心里急得不行,怕天黑前赶不到,怕昏天黑地中即使见到原静静也相互认不出,更怕原静静等得急。她急得果然又来短信:“怎么还没到啊?到哪里了?我去接你!”
“不要。我马上就到了,快到了,你等我!”我怕她接我走错路,反倒接不到。我匆匆回完短信匆匆往前赶。李青山推着摩托车原本也不慢的,他怕我一个人不安全,非要陪着我一起走。这会儿我嫌他慢,也不拿放在他摩托上的旅行包,自己就迈步往前跑了。让他到家后给我电话,送到我住的地方去。
山里的天气比较凉,可我却走得满头是汗。一颗心还不安定,看着路边的小花想采,发现蝴蝶从面前飞过,也想去捉。最后实在忍不住,发现路边有朵特别漂亮的紫色小花,当即连跑带跳地过去采摘,谁知抬手时,可能因为抬得急,只听吱——地一声,衣服袖子竟然被路边的什么树刺挂破了!破老大一个口!哎呀!这……难不成我穿着破衣烂衫去见原静静?
今天真是不顺,一会下雨,一会车坏掉,现在走路居然把衣服都撕坏了!难不成老天不希望我去见原静静?即使见面了也会不快乐,在一起会有许多不愉快?我才不管那么多!既然来了,只要不死,我就要见她一面!管它什么不顺,什么不愉快,什么痛苦不痛苦!见了面再说!
我灵机一动,决定干脆把衣袖从破的地方撕下来,把长袖变成短袖。反正天快黑了,她也不会看出什么来,即使看见,大概以为我是时尚衣服呢。我从随身带的钥匙串上拿起小剪刀,费力地剪下撕破的右衣袖,然后顺利地剪下左袖,甩甩胳膊,感觉凉爽舒服。嘿嘿,这下好了。我开心地甩开破布,谁知一抬头,发现一个女子正在向我笑!
——她圆长的脸,深深亮亮的眼晴,夕阳恰好照到她的脸上,让那张脸显得柔和、亲切而无比灿烂。她,不正是原静静吗!
“啊,你——”我一时窘得说不出话。这可真是,自己的糗事都被她看到了!而站在我面前的她,微翘的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脸更俊俏,得体合身的衣服衬出她苗条的身材,比在视频上更显得娇小可人。
“是你,一定是你。”她微笑说,“青草,这一定是你了!”
我笑了,“为什么就是我呢?”
“只有你,嗯……才会那样一扬手,一抬头,那样一笑!”
“你别笑话我了。”我仍有些难为情。
“你刚才,刚才的样子……好酷哦!”她居然满脸的倾倒。
“是吗?”我又笑了。心中那点陌生感与难为情都跑得无影无踪。我说,“你可真会说话。”
“不是我会说话,是你的样子真的……超级洒脱,超级漂亮!”
“原野!”我在心中呼唤却是发不出声音。想我们千里相见,在这山野之中,这暮色苍茫的时刻,居然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一分钟之后就没有了陌生感,心里的那份激动无法形容。我没说话,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厚厚的软软的。
手指只一接触,一种亲切、温馨的感觉便通过手指传导到全身。
她温柔地让我拉着她的手,温柔地看我,我禁不住轻轻地唤她:“原野……”
“哎,青草。”
她柔顺地回应。
两个人好象相识许久许久,没有陌生感,没有一点距离,只有相知相谐。我们深深凝视,直到不忍再看,才把目光移开。
“你让我等得好苦!”她说,“你终于到了。”
“是的,终于见到你了!”我说,“你也是,你现在的样子,完全是我心目中的样子,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感觉心中的语言根本表达不出此刻真实的感觉,实在太幸福太美好了!
视频中的原静静是圆脸,显得孩子气。真实的原静静,脸型非常美,是那种标准的椭圆脸。虽然眼晴里仍飘逸出几分调皮,其神态却显得成熟、智慧、聪颖。尤其是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散发的柔和气息,那是春天的气息,那气息将我整个包围,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春天里的一棵草,正沐浴着暖暖的阳光!
“你不像视频中的你。”她笑,眠起嘴唇,笑出几分羞涩。她说,“你在视频中显得严肃、认真,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可现实中的你,年轻、生动、调皮,甚至有几分孩子气!”
我笑问:“怎么我老气横秋的样子当初没吓着你呀?”
她说,“我也喜欢你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忍不住拉她入怀,紧紧地抱一抱她。
她呢,就那么温柔地让我抱着,悄悄地伸手抱住我的腰。那动作像她的身子一样轻,一样柔软。
好静的女子啊!
静得像花开。
也就在那一刻,我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心中的爱情之花就在那一刻悄悄地开了!
我们就那样静静地拥抱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青山已推着摩托车赶了上来。我们连忙分开了。
“见到你妹妹了啊。”李青山笑呵呵的,一副比我还高兴的样子。我回看原静静,回答道:“是啊,见到了。”
李青山说,“我说不远吗,你看这不就到了,你还一直说怎么好远好远的,真的很近的呀。”
“你还说近!”我大笑,“你的三四里地让我走了快两个小时!有你这么近的三四里地吗?”
“嘿嘿!”他直笑。
原静静也跟着笑。但她只是看着我笑。
李青山可真是个热情直朴的小伙子。他推着那么重的摩托车走了那么久也不嫌累,把车往家门口一放又跟着进厨房亲手给我们做饭。因为他开的是家庭旅馆,平时掌厨的是他表妹,他表妹是他教出来的徒弟。他怕表妹做的不合我们口味,在城里专门接受过厨师培训的他就自己下厨了。
我赶了一天路,只中午转车时匆匆吃过一点东西,
这时候早饿得恨不得吃下去一头牛。原静静似乎早知道我会饿,在去接我之前就事先吩咐饭店的那个表妹炖上排骨、蒸上山鸡。我们才一坐下,这两样特色菜就香喷喷端了上来。紧接着李青山又炒上小青菜、黄瓜炒鸡蛋,香椿拌豆腐。我们请他一起吃,他却摇着手进了厨房。没有红酒,有啤酒。正好赶路口渴了,我让拿啤酒来喝。
我和原静静同时举杯,轻轻一碰,我一口喝下去大半杯,原静静只是喝了一点点。我说第一杯也不喝下去呀。她轻笑,说自己平时不喝酒,只是为了陪我才喝一点的。沾酒就脸红。也容易过敏,容易醉。
我听她这样说,也不勉强,她喝一小口,我喝半杯。常常是,在举杯之时,彼此相视一笑,再轻轻碰一下杯。也不说什么,就那么静静地喝酒,静静地吃菜。往往是,我在给她挟菜,她也在给我挟菜。彼此送菜时,都会会心一笑,不是她让一让,就是我稍稍停一下,再把菜放到对方的盘子里。
当两瓶啤酒喝完,我有些晕了。不想吃饭就想走,原静静非不让,说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怎么也得吃点饭才行。于是,在她的劝说与陪同下,我吃下去半碗米饭。她又微微地冲我笑了。此时,那笑容——像母亲
等我们吃好饭,李青山送我们到住的地方。山里没有路灯,他打着手电筒为我们照明。原来,原静静找的房子也是他家的。那房子建在一个僻静的山脚边,离所有住宅至少都有十分钟的距离。更奇的是,那房子是建在山岩之下,大部分房顶都是山崖,靠里也是岩石。只有两边和前头是木头木板搭建的墙,用油漆刷的,保持本色,古色古香,自然美丽。而房屋的设计也极合理大方,一室一厅,室内有两张小双人床,一台电视,双人小沙发,其颜色、摆设、搭配都精致漂亮。厅中有几把椅子,一张小方桌。而且,这屋子旁边还有厨房、卫生间,并巧妙地用门连接着……“哎呀,这是哪个设计的?好美啊!”我一边看一边叫,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么闭塞的地方会有这么美丽的房子!
原静静说,“我说过有惊喜给你的。”
李青山说,“是我设计的。想不到吧?外面还有几丛竹子呢。所以我给这房子起名翠竹小屋。”说着带我们去看。夜色中竹子在风中轻轻歌吟
我大赞:“你可真能干!”
“也是跟你们城里人学的嘛。”他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直笑,但又忍不住得意地继续介绍,“现在到处都在搞旅游开发,我们这地方这么美,迟早也要开发出来。所以我就建了这个小屋,专门给那些情侣、恋人、夫妻居住,也给旅客住。嘿嘿,这是才建成不久的,你们可是第一批来这里住的客人呢!”
“你真有头脑呀!”我喜得叫起来,“那你这房子干吗不干脆叫‘情侣屋’呢,那更浪漫啦。”
“到底是有文化的城里人,随口说个名字就这么响亮!”李青山也是喜得叫道:“就叫这个名。我想你们的字也一定写得好,干脆明天请你们给题上字,给这小屋正式命名。也不让你们白写,你们的住宿费给优惠一半!”
我说自己不会写字,原静静开口了,她一口答应说,“行啊,明天我来帮你写!”
这把李青山高兴的,他都舍不得走,一会看这里还少什么,又问我们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他保证努力满足我们的需要。我们说今天不需要什么了,他又去检查水管,一会跑出来说,“你们大概不知道,我那水管是从温泉里接过来的。我们这山腰有一个温泉。水是温热的,你们可随时洗热水澡。不信你们过来看啊。”热心地请我们去看。而我们听说这里还有温泉水,早就跑过去看,打开水龙头,水真是热的!
“真是想不到呀。”原静静高兴地说,“我下午来的时候用水,还以为是太阳晒热的,没想到是从温泉里来的。这山里真有许多的奇迹啊!”
“我们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奇迹多着呢。”李青山兴致勃勃。
见他还要介绍下去,我连忙打断他,“我好累呀,得洗洗,想要休息了。”
他这才告辞出门,还又一再叮咛我们明天去他旅店里吃早饭。说店里一日三餐都有供应的。大部分都是山里自产的东西,很绿色的。这个高考落榜的秀才说话很有水平,只是我们再也不敢夸他,也不敢接他的话茬,因为我们太想拥有二人世界了!
我感觉有满肚子话要对原静静说,首先要感谢她找到这样一处住的地方,给我一个惊喜;要谢谢她早我半天到来,安排好了一切,给我家的感觉……还有对她的相思与向往,对她的理解与渴望,对她的珍爱与欣赏,总之有千言万语要诉说。而原静静也似乎一样,她常常偷偷凝视我,我看她时,她就一笑。感觉她心里的话语直在舌头边打转,却又不好当着外人说。只有一忍再忍,忍不住就用微笑来传达心声。
我们将李青山送出门外,看他的身影在手电光中走得远了,我们还站着没有动。夜风掠过身体,有点凉。看天际繁星,格外灿烂。禁不住想起从前我对她发短信说她的眼晴“似夜晚的繁星点点闪亮”,当即转头看她的眼晴,那目光比星光还亮!
我一时呆了。木呆呆地就那么看着,说不出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傻傻地看着她。直到她轻轻拉拉我的手,说:“我们进屋吧。”我这才跟着她走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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